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灼灼其华,桃花谢了春红

作者: 情感  发布:2019-08-13

刚刚进入春天的天空,咋暖还寒,但一夜轻风,大地上那些树啊草的便急不可耐的开出花来。最早开放的就是桃花了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桃花开”,接着就是油菜花了。这些花开得早,谢去的也快,如果那一年的春天“无奈朝有寒雨、晚来风”,雨水里扑簌簌的桃花,便落了一地的嫣红,像下了一场桃花雨,枝上剩不了几朵。

  依稀记得,小区亭子的台阶前,有几株桃树。那个亭子,被我称作春亭。因为没到春天,这里总是最最生机盎然的地方。“燕草如碧丝,秦桑低绿枝”用这首词来描写这里,最好不过。

他的家乡也在江淮农村。以为一望无际的稻田或小麦,就是乡村普遍的田园景色了。实在没有想到,在距离他家几百里的地方,居然会有这样令人惊艳的景致。

天气好时,不等到春分桃树上就挂满了花苞儿,淡粉色一个挨着一个,纤瘦的叶子却只抽出了几片,就像王昌龄的诗歌《古意》所说“桃花四面发,桃叶一枝开。”

不像那些梨花、菊,开在秋天。

   刚刚搬到这里是春天,一切正从睡意中苏醒。桃花也不例外,在春中,她是最有代表性的,同时也是最醒目的。错落有致。苍劲有力的枝干,为她优雅的气质又添上了那么几笔。在我的印象里,桃花跟梅花是十分相像的。因为她们的花朵都差不多大小,枝干也是如此。但今天所见,让我立马区分开来。桃花的气质就不如梅花,毕竟梅花身在严寒当中,万花都沉睡时,只有她在“凌寒独自开”,给人的一种感觉当然是傲气长存的。而桃花不同,虽说于梅花相近。,但是她却开放在万物苏醒的春天中,一切芳草万花都朝着甚至是围着她开放的。如果你想象一番,就会截然不同。

他是学农业的。烟花三月,他到故黄河岸边著名的“黄河农扬”来实习。

桃花开在早春,因其姿态优美枝干扶疏色彩娇艳,所以常被用作园林装饰。资料记载,观赏性桃花在世界上大约有三千多种,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大概有九种。小花碧桃,花形娇小白色如雪一般纯净;大花碧桃,幼圆形重叠多层的花瓣,花形自然较小花碧桃大一些。还有撒金碧桃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五色碧桃,她有长圆形的花瓣,大部分花瓣是白色的微微沾着一点红丝,间或有一两枝花为粉红色,一两片花瓣是白色和粉色均分的。也有一种红碧桃,全开粉红色的花,重瓣的花朵会挤满整个树枝。和红碧桃十分相似的桃花是千瓣桃花,千瓣桃花花瓣多为三层,花丝也是粉红色的,喜庆耀眼分为漂亮。还有绛桃和绿花桃,寿星桃,紫叶桃,她们花色形态各异,姿态婀娜都是我国园林艺术的装饰花卉之一。

八十年代的城市还不怎么繁荣,基础建设才有了起色,企业不多。乡村的条件更是差之又差,特别是那些偏远的乡村,道路狭窄、不多,庄稼靠天收,改变不了命运,许多人纷纷跑向城市。

  晚春时,这几株桃树竟结出了几颗青涩的小桃,我对此喜悦不已。小桃还十分娇小,捧在手里却是十分有重量的。正如林清玄所说:“就像一棵树的心”。小桃的全身披着绒毛,似乎是御寒的皮草,青涩的如翡翠一般,雨露过后,更是可爱的不得了,那绒毛上,都挂满了颗颗露珠。然而看似青翠的小桃,付出了桃树一般的心血。我知道,桃花开花是为了结果,而结果是为了下一代,为了结果,桃树要不断的吸取营养,吸取水分。正如伟大的母亲般把乳汁全都给了自己的孩子一般。然而,人们在摘下桃子的时候,却不曾这样想过。我盼望着在炎炎的夏日,小桃能够结满树枝,变成一个个粉嫩的大桃,供人们清凉解渴。

当时,千树万树的梨花,正开得洁白缤纷,桃花艳丽妖娆,油菜花金黄灿烂。他几乎是一瞬爱上了这个地方。

与这些常见的观赏性桃花不同,我家乡的桃花多为野生的毛桃所开的花,她们都是单瓣的,花瓣着一身淡淡的粉色极清雅简洁。不同碧桃桃花那般繁茂,毛桃一个枝头疏疏落落只开几朵桃花,也不贪那春日的热闹大有一种冷静自持之态。村民常常将庄稼地里野生的毛桃树移植到自家房屋前的坝子上,外公家的坝子上就有一棵很大的毛桃树,据说是外公的爷爷种下的。每到春天,外公看着桃树的变化就会念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词句,“打春”“两春加一冬,无被暖烘烘”……而桃花也总是在夜里静悄悄地开放,白天看不出来,一夜接着一夜从几朵到几枝最后一树桃花都漫开了。我最喜欢桃花开盛了的时候,那时节天气已经暖和了,换上轻薄的衣裳在坝子上和哥哥姐姐一起玩耍,起风时,哥哥就爬山桃树用力摇晃,淡粉色的桃花纷纷飘落下来沾在我们的衣服和头发上。那时候,我们都没有欣赏这缤纷落英,而是恶作剧地将他们丢进水池里或者用来办家家酒石头将她们碾碎。长大后读到元稹的一首诗《桃花》“桃花深浅处,似匀深浅妆。春风助断肠,吹落白衣裳。”对桃花的命运颇为感慨。

幸运的人,数年下来,小有成就,购了房,买了车,在城市落了户;不幸的人,微薄的收入只能糊口,如同鸟嘴里掉落的一棵草,随风飘流。

   去年的夏天,当我再次盼着希望来到这里时,桃树不见了,只剩下了几处短截。那婀娜的身影,青翠的小桃,再也看不见了。现在只剩几株桃树在小区外被我称作“喷泉地”的地方开放了。不过也是瘦的可怜,春天到来时,仿佛春风一吹,就要倒下似的,花瓣落满地。哎,真是狼藉啊。树枝上歪歪扭扭的桃树蜡,引得苍蝇到处飞。纵使周围有绿草的围绕,再也承托不出她的雅致了。

当小桃拉着他的胳膊穿过一排排的梨树,来到一座绵延数百米的桃园时说:“这是我家承包的,那儿有一个水塔,我带你上去,会看到最美的风景。”

现在,外公家搬到了镇上,以前的房屋都废弃了。人事之变,我已有五六年没有回去童年成长的地方了,听说,那棵桃树生了虫,树杆被虫蛀空了留下些黄色的木屑,去年春天没有再开花。

在这支流水似的队伍里,小桃便是其中一人了。小时候没有刻苦学习,下学了只能在家务农。那时候庄稼田里还做不出什么“金凤凰”,但小桃生的好看,圆圆的脸蛋,浓浓的眉眼,身材又好,长大了出落的像一朵花。十里八乡的男子,小桃看不上眼,想着在城里找个有钱、有车的人家。

   现在倒可以用一句诗词来形容:“当君怀归日,是妾断肠时。”果真是断肠,原本代表着春天的花朵,竟如此落魄呵!

小桃就是管他食宿这家人家的姑娘。本地人,不过十六七岁。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,皮肤白,尖下巴。看到她的第一眼,他就想起了路遥《人生》里的巧珍,小桃就是那样一个美丽,善良又活泼可爱的姑娘。初中毕业再不愿意读了,说是喜欢这儿,将来在这儿结婚生子管理果树,读那么多书做什么?但她喜欢看小说,尤其是琼瑶,三毛,席慕容。说话还瞒诗意的,比如现在。

经人介绍,小桃到了一家厂子,算起来还是远房的亲戚。小桃喊女老板叫“姑”,家里人也放了心。女老板有两个儿子,人长的都很帅,高高的个子,白白的皮肤,还有学历。

  以此文,来纪念那几株桃树。

他们站在高高的水塔上。蓝天白云下,红白相间的花朵绚烂如天边的彩云。他惊诧地望着这堪称花的世界花的海洋。深深地感受着大自然的美,三月的微风里,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。她说,平常我最喜欢坐在桃树上看书。看累了,就躺下来,仰看蓝天白云,脚翘得高高地。好舒服惬意,我幻想自己是书中的女主人公,我的白马王子一下子来到我身边。”说完她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,眼睛亮亮地,脸红成了一朵桃花。看着她娇羞的容颜,低眉敛首间似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,他不禁怦然心动。然而,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,用刚刚拆掉的一枝桃花敲了敲她的头,“鬼丫头,想的挺美的。”

即使每日里见面,他们也看不上小桃。大的想发财,小的想出国,小桃今天想想这个,明天梦梦那个,希望有一天能梦想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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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睛闪了闪,立即扮了一个鬼脸给他。他们都“哈哈”笑起来。笑着,笑着,她的泪流了一脸。怕他看见,急忙蹲下去系鞋带,说:“下去了啊,风起大了。”

数年下来,没有学到什么知识、技术,也没有争到什么一席之地。整日里,只会递茶倒水,做做饭,露出一脸的笑容,讨人欢心。

他其实已经看见了,却只能沉默。他有自己的女朋友,高中的同学,后考入同一座城市上大学。相约毕业后,一起在城市发展。她向往小资,发誓再不回农村。他一开始是准备回乡的,不然不会投农业大学。她执意,他就随了她。

如今,小厂子已变成了大公司,大的做了大股东,小的定居到了国外。而小桃也谢去了当年的春红,脸上爬满了忧虑,人消瘦了许多,多年的冷暖,使她看破了人间的风尘。如今,她已不再想那些富贵华丽的事了,她要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地方,要回她的尊严,哪怕是做回山间一朵不知名的小花。靠灯光和美酒香艳的花朵,注定没有芳香。

可是,真的很喜欢这儿啊,在农场做研究员,很对他的专业。他想也许她看见了也会爱上吧!于是,给她打电话,让她来玩两天,欣赏“梨花节”。

五月、六月,开出的花朵,格外的成熟,阳光灿烂。雨后的枝条,展出了嫩绿的叶子。有叶子的花朵才是美好的春天。

她却说:“你瞎说什么呢?我这刚做的顺手,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一家单位实习,快回来,别在那破地方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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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“我保证你一定喜欢这儿。”

她说,“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,你忘记我为你吃的苦了?”他无言。每次她一这样说,他就如霜打的茄子一样,没有了争论的勇气。他们曾经偷贪禁果。她流了产,因为没有那么多钱,于是在小医院做手术,她很是吃了苦。

最终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,他闷闷地挂了电话。

奇怪,自从上次之后,他再没有见过小桃。一开始,他以为她不好意思故意躲他,后来感觉不对,小桃不是那样扭捏的人。问她母亲。她母亲眉开眼笑的说:“小杨,真该谢谢你,自从你来了,我们家小桃就变了,突然知道读书的好了。她说,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,气质好,有风度,见多识广,想做什么做什么。这不央求我们送她到城里姑妈家去复习了。今年考高中,她姑妈是中学的校长。

“哦!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不知是欣慰?是惋惜?还是失落?他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去读书的。这样也好,读书到底是好事。

可是他不知道,小桃是真心下决心去读书了,她在他书本里无意中看到他女友的照片,刚刚寄来的,穿着一身职业套装,气质美好,骄傲自信的站在公司气派的大门口。小桃当时就呆住了,后面的一行字触痛了她的眼,“我是你永远不悔的挂念!”

于是,小桃决定去读书了。

小桃走了,桃花败了。四月的微雨里,落红无数。春天这样美,却又这样短暂。“更能消几番风雨,匆匆春又归……”因为看过她的美,才惆怅着她的凋零。然而岁月是不管不顾的往前滑去了。禁不住女友一遍遍催,他带着满心的眷恋与不舍离开了这里。

一年后,他又回到了这里。女友到底和他分手了,跟了城里有车有房的男人。他不怪她,谁都有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彼时,他已经是黄河农场的一名技术员兼研究员。

春去春又回,一切依旧这样美,只是再也见不过那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的人。至此,他才明白,为何对女友的离去,他是那么心平气和,却原来他的心里早就爱上了一个人啊!

去年今日此门中,

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
人面不知何处去?

桃花依旧笑春风!

他剪了几枝桃花,轻轻地插在一座新坟上,深深地悲伤袭卷了他,懊恼淹没了他的心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!小桃给他母亲打电话,听说他回来再也不走的消息。迫不及待要赶回来,晚上坐车,却出了车祸。赶到医院时,小桃就剩下最后的呼吸,他抱着她,她在他耳边,断断续续地说:“来生,——我要——做你的新娘……”

他站在她的坟前,依稀听到小桃在唱她自己改编的那首歌:

“你说你最爱看桃花,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,多么美丽的花,却躲不过风吹雨打——那坟前开满鲜花,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——我在这里陪伴她,一生一世保护她。”

小桃,我在这儿陪着你,一生一世不离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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